天意孤舟

你好,这里天舟↓





第五人格/全职高手产出。

第五本命约瑟夫和黄衣之主,轻微杂食向(吃的cp太多了,数不过来)。

全职本命喻文州,接受喻王叶RGB大三角向(即喻王喻+叶王叶+喻叶喻)+微all叶向。

目前高三佛系发电中,产稿较慢,见谅。

小天使们,爱你们!

【索王/喻王r】vintern d'amour 冬之礼赞


2017最后一篇,如我承诺的喻王车。
  p.s:虽然是喻王,但是用的是索王的皮。
北欧paro

元旦快乐各位!以下正文

  冰雪温柔而无情扑来,耳边除了猎猎风声其他什么也听不到。
  冰雪蔓延的尽头,被尊称为冰神的男子站在最耀眼的北极星下,深蓝而掺杂着绿色的极光纷纷落在他的肩膀上为他加冕。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他转过身来,银白色的长发从黑夜的斗篷里飞扬出几缕,歌咏着纯白的赞歌。
  他的眼瞳是寒域罕见的落日,在额头上诡谲的六芒星的淡淡光芒下愈加无边,像是要把那位神色淡漠的不速之客拉到猩红的深渊。
  良久,缱绻神谕如冰色蝴蝶一般落在男人巫师帽下的耳朵上。
  “怎么……看来,你就是这次的祭品了。”
  下一片雪花尚未落到地面,属于冰雪的神灵已经来到祭品面前,饶有兴趣勾起他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对方古井无波的眼神。不经意间,喉中漏出一声轻笑:“该说精灵族这届的大祭司是大义灭亲呢,还是为了讨好我呢,竟然将他唯一的皇子送来当祭品?还真是好大的手笔,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受宠若惊,嗯?”
  冰凉的手指轻轻勾起,抚摸着男人下巴的形状。
  魔法师眼神微黯,不卑不亢回应:“殿下谬赞了。”
  他只是一个精灵与人类一族的混血,一个错误而已。被当做弃子也是意料之中。
  “有趣。”血色双瞳微微眯起,似是被对方意料之外的反应惊讶到。神祗兀自转身,示意尊贵的祭品跟上。
  白羽般的大雪旋转着飘落在逶迤的宝蓝色冰河上,触之即融。王杰希拢了拢灰蓝色的长袍,无意撇过冰冻的霜川,脸上淡漠的神情终是披挂不住,转而变得一片煞白。
  冰河下一片茫茫然的雪白,但不是霜,而是——
  那是骨架吧?这种奇特的形状……不会错的。
  这一整片冰河……竟都被尸骨填满了吗……
  前方的神灵不耐转身,看着祭品从茫然到惶恐,最后已一片紊乱的眼神莫名笑笑,就像看见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随即,他淡淡道:“这个不可以哦,尼德霍格。”
  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微微仰着头看着天空。
  王杰希好像猜到什么,僵硬转过身去,正对上一只金色的巨瞳。瞳孔中的竖线如同创世之初的金侬加裂缝,分割了冰与火的世界。
  毒龙尼德霍格,以吞食世界之树的根为食,据说当它将世界之树的根啃尽,诸神黄昏即将到来。
  黑龙直直瞪着祭品,龙目中的竖线不断伸缩,显然是将他当做了目标,在听到了冰神的阻止后,不满吐出一口龙息。
   巨大的热量带着风将王杰希整个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本来就苍白的脸现在已经是震惊过了头,什么表情都没了。
  “吓到了,嗯?”冰神看着那人一脸木头一样的表情,挑挑眉。
  今年送来的祭品倒是特别,不哭不闹的,不像之前那几个,个个都是一见到尼德霍格就直接晕过去的。他也就顺手把他们丢龙嘴里去了。
  有意思,要不多留个几天吧。
  向巨龙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不满地又喷了一口龙息,这才扑起翅膀,夹带着扬起的冰雪回到属于它的地方。冰神转头看着宠物飞走,这才转头看着王杰希。
  “怎么不回答?”
  “……没,没有。”王杰希将巫师帽拉的更低以抵挡风雪,行礼。末了,他还不忘加上敬语,“……海拉殿下。”
  “呵。”冰神发出了不明的一声,随即又向前走了几步,信手挥了一下魔杖。随即,冰雪的空间像是被什么破开一样,一道空间裂缝缓缓打开。
  “进去。”温和却又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
  王杰希应了一声,脚步顿了一下,便义无反顾走了进去。
  反正,已经失去了一切,死了也不亏。
  迎接而来的却不是什么诡兽的咆哮或者冰蓝的冥火,而是一道清冷的淡香。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朝四周望了望。入眼的是茶几上香炉的几缕烟雾——恐怕是那淡香的来源,墙是蓝色的冰,前方一张轻纱笼罩的蓝白的软床占据一角。
  这里是——冰神卧室……吧?
  抬眼,却见海拉也走进来,王杰希淡淡朝他行礼,脖子却被猛地扣住。
  “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
  对方这么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见王杰希艰难点点头,就放手转身推开浴室门进去,关门之前突然又想到什么,将斗篷拉下露出及腰的银白长发。
  “还有,叫我的人类名字,从现在开始。”
  说完,便关了门。
  王杰希呆立了几分钟有余,脑子缓缓开始运转。
  诸神的黄昏已经过去数千年,火神洛基的背叛使所有众神与其同归于尽,只留下不知所措的世界。磕磕绊绊在无神的世界走了近千年,最后终于等到诸神在人类的躯体里重新被唤醒。
  也就是说,现在所有的诸神,都只是继承了前一代的称号与能力罢了。与此同时,他们还多了属于人类的名字——一份额外的负担。
  而海拉,是所有学习魔法的人最向往的人,他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一切呢……
  喻文州。原中庭(北欧神话中的人类世界)特级指挥官,在全军区内排行前五,“诸神再临”的时代到来时被选定为觉醒者,因当时正好在海姆冥界附近执行任务就被冰之力量选中继承了冰神海拉的封号和被封印的一条龙。是目前觉醒的神袛中综合实力仅次于众神之王奥汀和火神洛基的存在。
   ……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还有……
  他的那句话——“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他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冰神海拉,不对,喻文州的祭品……之一。
  那么,祭品的职责是什么?
  自然是献祭。
  那么……他现在如何将自己献祭给这位神灵?
  “…………”
  窗外一小片雪花贴在了墙上。
  答案很明显。王杰希疲惫抬起头来,不动如山的表情微微出现了一丝裂缝。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忽的有些颤抖。
  “我说,布里真的会保佑我吗……”自嘲笑了两下,王杰希定定看着浴室的门。
  “在看什么?”冰神温和但自带着清冷气息的鼻息毫无征兆呼在耳边。王杰希条件反射向前退了一步,低眉顺眼答:“没什么,海拉殿下。”
  “我说过,叫我的人类名字,就可以了。”
  “……喻……文州?”
  “那么,杰希是否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被知道名字并不意外,王杰希这么想。毕竟他的父亲是冰神的祭司之一。
  “是。我是……殿下的祭品。”
  喻文州满意点点头,用眼神传达过去一个“然后呢”的问号。
  王杰希将发抖的手藏在身后,低声道:“……将被献祭给殿下……”
  好像这么说也没错?喻文州示意他继续。
  “…………请……殿下接受我的献祭。”
  微微闭眼,王杰希狠了狠心直接把披风脱下来扔在地上。接着,又准备将上衣纽扣解开。
  “…………………”这回换喻文州愣住了。
  他的本意是想警告一下王杰希,他现在只是比别的祭品多偷到了几天寿命而已,保不准那天他心情不好,照样把王杰希扔给龙吃。
  他……把“祭品”这个意思理解成什么东西了?
  虽然心中被惊讶淹没,眼里却并不表现出来,喻文州就这么静静看着王杰希慢慢解开纽扣。
  外套脱掉后,就剩了件白色的里衣。王杰希将手放上领口,终是忍不住睁眼,看向冷静盯着他的喻文州。
  冰神就这么好整以暇盯着他的动作,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把椅子坐着欣赏他的“表演”。这让他心中一阵羞耻,正在脱衣服的手也停了。
  喻文州看着王杰希就这么直接的脱衣服,心里忽然想起什么。
  身为祭品,第一个条件,就是要纯净。
  唔……有点意思。
  så, är du redo……mitt offer?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我的祭品?)

三更月,中庭恰照梨花雪。梨花雪,不胜凄断,杜鹃啼血。

    冰神醒来的时候,抬眼看到的,就是祭品呆呆坐在床上凝望着窗外黑漆漆的雪夜。
  他极其自然将下巴搁在王杰希的肩膀上,引起对方莫名几秒的瑟缩。轻轻抚摸着他脖子上自己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吻痕,喻文州掰过王杰希的脸问:“杰希,在看什么?”
  “…………”王杰希张了张口,却不发声。他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喻文州,这才答道:“在看里姆法科斯什么时候离开。”
  里姆法科斯,传说它与光明的兄弟斯宗法科斯掌管人间的日落日出。清晨,斯宗法科斯会驮来白昼,而里姆法科斯则会在晚上时从东方驮来黑夜。
  “只是童话故事而已,没想到这种东西杰希也信呢。”喻文州含着王杰希脖子上的一小块皮肤啃咬着,直到对方发出轻轻的一声轻哼才放开。随即,他摸着新产生的吻痕,将话头接下去:“不过,现在是冬天,海姆冥界只有永恒的夜晚。斯宗法科斯已经在冬眠了呢。”
  极夜……吗。
  王杰希抬头看着无边的黑夜,眼里一片黯淡。
  或许吧,他还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所以……就算生活在黑夜里,不也应该感到庆幸吗?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被选为祭品。”喻文州的语调蓦然变得飘渺浮世,带着一种可怕的蛊惑力。
  他又一次动用了言灵。
  “因为我是“禁忌的存在”。”王杰希双目茫然望着喻文州,乖顺回答。
  “我是……人类与精灵族的混血。”
  混血……吗?
  也难怪了。他解除了言灵,看见王杰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复杂的神情淡淡一笑。
  “怕什么,现在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你都是属于我的,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呢?”
  王杰希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叫从“名义上到实际上”,脸色瞬间红了。
  “怎么了?刚刚杰希可是很热情呢……还是说,你想要再来一次?”
  “不,没有……”王杰希默默捂住脸。
  “不过,你刚刚的行为倒是出乎意料呢。作为奖励……杰希,就一直一直陪着我吧。”
  陪着……?
  王杰希受宠若惊抬起头来。
  “可以吗……”
  “当然,不过,要一直一直陪着我哦……”像是宣判了什么,喻文州紧紧抱着王杰希,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可以反悔,杰希。
  就算你看到了我的真面目,也绝对绝对不许离开我。
  因为,现在你是我的。
 

   可是,你可知道,海拉是洛基的女儿,传说中半人半蛇的女妖?
  开的最鲜艳的花下,一定埋藏着最多的骨骸。
  蛇的心,永远是冰冷的。就算它转世了,成神了,它依然也是蛇。
  与蛇共舞,只有两种结果。一是被蛇吞吃,一是被蛇冰封在它的巢穴里,成为它的收藏品。
  那么,你想要……做哪一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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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从前的从前,那时年轻的奥汀刚刚成为众神之王,他召来诗神布莱奇,让他预言神界的未来。
  布莱奇奏起预言之诗,慢慢弹唱着。良久,他恭敬地说:“殿下,神界未来将会分成两条结局。一个是众神的繁荣——神之音将会永远流传。一个是诸神的黄昏——神界将只记于传说中……”
  奥汀问:“那么,岔路口在哪里?”
  布莱奇又弹奏了几个断音,道:“殿下,岔路口那里有一只沉睡的野兽,我不知道它是谁,长的什么样子……可是,他被火焰覆盖,熊熊燃烧。当它醒来,命运的轨道就已经偏向黄昏的归途,再无可能反转。”
  后来,便如诗神所言,那野兽觉醒了,眼睛里映出的是落日的倒影。
   它,或者他的称号即为火神——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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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
    王杰希醒来的时候,天空依然是薄纱似的黑,他垂眸看了一眼旁边冰神绝美的睡颜,翻身下床。
  他身上那一半的精灵血统不知为何躁动着,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可是……到底忘了什么呢……
  或许是错觉吧。
  他郁闷摇摇头,走到客厅里拿起一件冰蓝的外套披上,随手拎起一只水壶,便朝城堡的后方走去。那里早已经不是一年前的荒凉模样,而是漫山遍野盛放着粉蔷薇。惊心动魄的粉色,正如喻文州把那包种子交给他时,淡淡说出的粉蔷薇花语。
  “杰希,知道吗,粉蔷薇的花语是——美丽的邂逅。”
  从一开始的初见到一年的陪伴,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谁会知道,他们二人如今会变成这样的关系。
  不像朋友,不像君臣,倒更像——恋人?
  这一年来,他从一开始对喻文州的畏惧到逐渐以平等视角看待,现在,似乎也有点淡淡的喜欢了吧……
  可是……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身体里的精灵血脉就会开始暴动,像是在阻止他。
  相传精灵族每个成员或多或少都有些预言能力,那么,这到底是预示着什么呢……
  而且,随着时间变化,精灵血脉的暴动,越来越频繁了。
  他突然瞳孔微缩,那种预感又出现了。然后,像是被什么人叫了一声一样,他僵硬而缓慢转头。
  他看向的那个方向,是海姆冥界和中庭的分界线。
  那里有一个白色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今年的……祭品。
  可是,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大,他遇到的,却又是认识的人?
  为什么,这束本应该照在人间的光,被放逐到了黑暗里?
  “黛歌修女……是今年的祭品?”
  那白色的人影似乎是抬头看见了他,飞快走近几步,随后惊讶捂住嘴,微叹了一声:“哦,我的布里……这是……小皇子殿下吗?”
  王杰希走到黛歌面前,看着她脖子上的十字架,白色的长袍,心缓缓沉下去。
  若是说,这世界上谁对他最好,无疑就是黛歌了。
  因为血统不纯,虽然他的能力与精灵皇族相差无几,可终是有长老以此为借口,要求剥夺他的王权。他的父亲——埃达祭司,就借着这个契机,把他扔到了修道院里,名义为“修炼心性”的囚禁。
  只有黛歌修女一人每天关心他,像是对待弟弟一样对他好。可以说,如果没有黛歌,或许他现在不过是个行尸走肉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父亲要把你当做祭品……”王杰希不可置信自语,死死盯着黛歌。
  黛歌却只是轻捻着脖子上的十字架,淡淡道:“我的小皇子,这是我命运的劫数,不必抱怨。”
  依然是像从前一样的温柔和善良,这就是他生命的光。
  他只是思考了两秒,便一把拉起黛歌朝外走。
  他不能失去黛歌修女,那是他唯一的恩人。
  可黛歌却只是带着凄然的微笑挣开他的手,然后静静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愿世界保佑你,我的皇子。”自始至终,她都带着这种淡淡的,无奈的语气。
  然后,她一把推开了他,就在冰棱刺穿黛歌胸口的前一秒。
  他转头,喻文州手指微悬,几道还没有成型的冰雪盘在指尖上,脸上是一贯的微笑,却隐约带着一丝得意。
  “今年的祭品,我就收下了。”
  他这才想起来,那是极夜的第一天。
  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阳光悄悄褪下。
  过去的岁月与未来交织,转瞬已是沧海桑田。
  可他却知道,那温暖的太阳,已经坠落。
  ……而且,永远不会再重新升起。
  他蓦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蓝白软床上,枕头已经被他的泪湿了一片。
  他怔怔坐起身来,风重新唤醒了记忆。
  三个月前,冬天的祭祀之日,黛歌修女被送来当了祭品。然后,喻文州就在他的眼前,杀了她。
  然后……黛歌被尼德霍格,吃掉了。
  他当时似乎是愤怒的问喻文州,为什么要杀她。
  可喻文州只是淡淡回答他:“这只是祭品的处理方法而已。”
  “可她是我的恩人!”
  “哦,所以呢?”
  喻文州扫了他一眼,冷笑:“怎么,侥幸多活了一年,就已经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了么?别忘了你也是祭品之一——不过只是有些特别而已。
  所以啊,照理来说,一年前你就应该在地狱里等着你的修女姐姐了呢——尼德霍格,你怎么连骨头也吃掉了?小心消化不良。”
  他忽的想起一件事:“所以,那天我见到的骨河……”
  千里的冰河下,无数的尸骨。
  “嘛,从前的祭品罢了。”
  那双温柔的眸子终于撕去了伪装,寒冷的刺骨。
  梦,该醒了……

 

  “哦,醒了吗?”
  他神色呆板转过头,撞入喻文州血色的眸子。对视了两秒,他极其自然移开目光,尽量隐藏着目光中对他的恨。
  这是他的仇人,可……也是掌控他生死的人。
  他曾经在绝境中给了他希望,可又亲手把他推入了更深的黑暗。
  或许,这位神祗自始至终,就把他当做一个消磨时间的玩物来看待而已,是他……多心了。
  于是,他用恨和怨打造出一个透明的厚厚的结界,强烈而淡然排斥着喻文州。
   “不答话,嗯?”喻文州淡淡眯起眸子,手上狠狠掐着他的腰,倒更像探视秘密的裁决者和被判决有罪的犯人一般。
  王杰希痛苦半闭双眸,咬着嘴唇不答话。
  “唉,上手重了点,抱歉啊杰希。”喻文州低低地看到自己刚刚上手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微紫的掐痕,似乎是很愧疚似的抱住王杰希,可却又似有似无拂过那疼痛的一块。
  王杰希在喻文州的怀抱里丝毫没有感受到温情,不自觉瑟缩了一下,眼瞳里倒映着冰雪下的绝望。
  “呐,杰希……一会我要去诸神宴会哦。”冰神轻轻咬着他的精灵耳,通知般说了一声便不再开口,只是拂起了他的一缕短发,随后拔了一根下来放进口袋里,看着王杰希恨意的眼神笑得更是灿烂。
  窗外忽然洒下一道银色的光芒,王杰希转过头去,眸子里微微出现了一点惊讶的神色。
  那像马一样的美丽生物身上燃烧着冰银的月焰,眼瞳里倒映出冰湖上的满月。它优雅转身,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
  这是……里姆法科斯,传说中驮来黑夜的神驹。
  王杰希蓦然想起他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个晚上,浑身疼痛的他起身后根本无法移动,只好呆呆看着海姆冥界的极夜。
  当时,喻文州问他,他在看什么。
  他说,他在看里姆法科斯什么时候离开。
  喻文州说,那只是童话故事,里姆法科斯……是不存在的。
  呵……骗子。
  不过,他不是做出了比骗子还要欺骗的事情吗?
  他目送着喻文州乘上里姆法科斯拉着的神车,眼睛里复又一汪死水。除了漠然,还有已经凝固成冰的憎恨。
  喻文州却好像没看到这一束浓郁的情绪,依然像往常一样温和向他笑笑,便打了个手势。黑夜使者立即腾空而起,数秒就已消失不见。
  王杰希就这么漠漠然坐在床上,直到天已蒙蒙亮,这才起身。身上的疼痛让他有些行走不便,但他只是板着一张冷静的脸,强撑着走到客厅里穿上衣服,披上那一身灰蓝,略微有些皱褶的长袍,便向城堡外走去。
  一开始只是跌跌撞撞走着,但随后就不顾身上的疼痛飞快跑起来,向着中庭和海姆冥界的分界线奋力跑去。
  一切就像约定俗成般自然。
  喻文州说,他要去诸神宴会。
  那么,他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海姆冥界。
  他要回去,回到那个充满人烟,那个鲜活的地方。
  就算他必须隐姓埋名,就算埃达——他的父亲依然可能会找到他然后杀死他……
  可总比留在这个恶魔身边强!
  恰是春夏之交的时候,尼德霍格已经提前陷入了漫长的夏眠,龙的肚子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王杰希畏惧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前行。
  他早就预料到一晚上可能无法出去,于是提前准备好了几天不坏的食物。而水源,便是地上随处的冰窟窿。
  可是,海姆冥界出乎意料的大。
  他终是忍不住,跌坐在一块覆冰的石头上。
  这是他逃离出冰神城堡的第五天夜晚,分界线却依然遥遥无期。
   他起身,正准备多走两步,身后却传来一道凉薄的声音。
  “胆子很大,嗯?谁允许你逃跑了?”
  下一秒,身披冰神长袍的喻文州出现在他眼前。那双无论何时都是温和的眼瞳依然如常,只是话语却像冰刃一般割在他的耳朵上,钝钝的痛。
  喻文州随手一挥,一道冰索便牢牢禁锢住王杰希。他神情温和打开空间裂缝,一把把王杰希丢进去。
  五天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如同第一天的那个晚上,他又一次被丢到了蓝白软床上。只是,这一次他需要承受的,是冰神的怒火。
  “呵,尼德霍格这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能够放了你走。”就像陈述一件事实一样的刻板语气。
  “你……恶魔!”王杰希心里干脆豁出去,用要生吃了他一般的眼神瞪着他。喻文州挑了挑眉,很平静很平静回了一句。
  “恶魔?多谢夸奖。”
  ……完了。
  相处了一年,王杰希也摸清了这个神祗的脾气。越是生气,喻文州反而表现的越是淡定。
  这种淡淡的,疏离的语气,恰恰表明他此刻从在所未有的生气。
  未反应过来,脖子上就传来一阵痛感。王杰希艰难扬起头,看见自己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他又看向喻文州的方向,入眼的是漂浮在空中的冰棱,和冰棱笼罩下面色阴冷的喻文州。
  “既然杰希称我恶魔……我也不介意坐实这个名号。”
  话音未落,数根冰棱一起刺穿了王杰希的四肢。
  眼前的世界瞬间染上血红,他想要喊,却被喻文州用言灵术禁了言。
  喻文州那双血红的眸子微微眯起,甚至还有心情理了理银白的长发。估摸着失血量快到极限,他才微一弹指,冰棱全都融化成冰水从伤口里流下,在床单上晕出一圈深色的血渍。
  “杰希觉得,这个游戏如何啊?”红色眸子里洋溢着莫名的快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或许真是在玩什么游戏。
  失血过多导致的晕眩依然盘旋着,王杰希颤动睫毛极力保持清醒,不答话。
  “我在问你话呢,杰希。”
  又一根冰棱凉凉抵在他的脖子上。
  “我……呵,现在我倒是不如死了算了。”他答非所问回了一句。
  “这怎么行呢?我可不想花大力气再复活一遍杰希。”
  低头,正迎上王杰希骇然的目光。喻文州轻轻笑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提醒王杰希什么。
  “杰希不要忘了,海拉这个称号有两个封号——一是冰神,二是——死亡之神。”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罢了,杰希下次如果逃的话,我不介意玩新方式的呢。”
  收起冰棱,喻文州拎起水壶,悠然出门去浇花去了。
  王杰希跪在满是血晕的床上,眼睛微闭,身体晃了两下,晕了过去。
  喻文州回头撇了一眼窗户,继续浇花。
  杰希,你知道吗,当初我送你蔷薇花,可不是向你表达爱意的。
  你可能不知道吧,蔷薇的花语还有一个。
  黑蔷薇——监禁。
  你永远也别想逃,我的祭品。
  他转身的瞬间,粉色的花瓣片片飞落,下起了场粉色的雪。然后,漫山遍野的蔷薇,全部以可怕的速度,长出了黑色而诡异的新花瓣。
  黑色蔷薇的狂欢,禁锢的高塔里森然开启。
  “那么接下来……该是下一个步骤了。”喻文州自言自语着将水洒尽,回到城堡,看向昏迷在血泊中的王杰希,轻轻在他额上一吻。
   随即,他抬起手,指尖上点点星光凝聚成形。
  “好好睡吧,我的黑蔷薇。
  我们说好的,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该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王杰希睁开眼,映入眼中的,却不是冰神的城堡,竟是许久不见的修道院和白色旁的黛歌修女。
  “醒了吗,皇子殿下?你似乎是发烧了……”黛歌依然是那浮世般的语气,却让王杰希一下子红了眼眶。
  “黛歌姐姐,刚刚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到……我成为了冰神的祭品。”
  “是吗……”黛歌淡淡应了一句,轻抚床边的十字架挂件,道:“无事,梦并不能说明什么。”
  只是梦吗?
  王杰希坐在白色的椅子上,眼神出现片刻的茫然。
  可是为什么,梦里的悲怆和绝望是那么浓重呢。
  可是为什么,这现实却又感觉不属于自己呢。
  他抬起头来,想要问的更多,却找不到人来倾诉。
  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还是说,这才是一个梦?
  脑子,好乱。
  他抬起头,瞥见窗外的雪松郁郁青青,隐晦而显眼告诉他,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殿下既然已经醒了就出来走走吧,莱娜修女很担心你。”
  他又抬起头,闭上眼睛迎着树荫下斑斑驳驳洒下的阳光。
  是真的阳光,而且……是温暖的。
  和那个他已经逃离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庇佑。
  就算是梦……他也甘愿陷落。
  心念至此,他抬头笑道:“好的,我马上就来。”
  三个月后。
  他依然和往常一样,过着朴素的修道院生活。
  可是修女们却明显看出他不同了。皇子以前那淡漠的神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
  原来皇子笑起来,也是很好看的。
  王杰希随手拿起黛歌新送来的樱桃,捻起一颗送到嘴里。甜香的气息瞬间在嘴里爆开,美味的果汁又带着淡淡的清香。
  “甜吗?”身后有一个声音问了一句。
  王杰希回答了一句“自然很甜”,正准备丢第二颗樱桃入嘴,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奇怪了……整个修道院除了他,就没有男人了啊?
  他就这么举着樱桃,整个人转过身去,正对上一张在梦里看过无数次的脸。
  冰神眨了眨红色的眸子,用熟悉到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轻轻道:“看来杰希生活的很不错啊。”
  下一秒,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景色就已经瞬间变化。
  当面前的颜色重新归位的时候,王杰希目光所及之处,全部被金色和银色交织的光辉包裹。
  突然间,光芒全部朝一个方向聚拢了去,他追随着光芒的方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六芒星。
  跟喻文州额头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然后,是一双同样的眼眸。
  “杰希这样都能出神……我很失望啊。”
 

 

王孙何时音尘绝,柔柔陌上吞声别。吞声别,陇头流水,替人呜咽。

  那盒子里有两个金灿灿的苹果,喻文州自己先慢条斯理吃了一个,又拿起另一个切成片,板着昏迷的王杰希的嘴巴一片一片逼他吞下去。
  青春女神伊登的金苹果,可以让人不老不死。喻文州随意拨动着漂浮在王杰希周围的光芒,突然自言自语道:“这是月神玛尼和夜神诺特的一部分神力混合的梦境结界,月神的银光可以让人陷入幻境而无法自拔,夜神的金光会让他做最希望做的梦。”
  既然你恨我,那你就继续恨我吧。
  因为……我会让你的梦境和现实里,只有我。
  他抬手加了一道蓝光进去,得意的看着王杰希微皱起眉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那是遗忘的魔咒。
  “既然你是属于我的,那么你也只能属于我,别人都不应该存在在你的记忆里。
  听到了吗?杰希。”
  窗外忽然下起了暴雪,风声凄厉而哀婉。
  黑色的蔷薇盛放在漫山遍野,默默记载着罪恶的故事。
  直到时光到达尽头。

p.s:老王他爸的名字——埃达,其实是一本北欧的文学作品,生成于9世纪左右,讲述的就是北欧众神的故事。
  
作为转折点的黛歌(DAG)修女,其名字的意思是“昼”,表示她像白昼一样的性格和在老王心里的地位。

另,海拉其实并没有“冰神”这个封号,但是有“死亡之神”的称呼。她是海姆冥界的女主人,因为海姆冥界常年冰寒,所以有人以“冰神”称呼她。(所以海拉其实和中国的阎王是一个性质)。本文亦延续了这个设定。值得一提的是,她的母亲安尔伯达为“悲伤使者”,所以也暗示了本文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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