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孤舟

你好,这里天舟↓









本命喻王喻无差互攻,副cp喻叶喻/叶王叶。

总之就是RGB组等边大三角,其他cp不定。

不定时开点文,长篇大部分时候会坑,所以着重于短篇。


正在练车技中……

【喻王/一发完结】时驿 vangistuses


题目后半部分为爱沙尼亚语,意思是“樊笼”。

一个脑洞产物。
结局还是一如既往的迷。

  




     京城冬天是出了名的干冷,随便泼杯水在地上,虽然没有未落成冰这么夸张,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王杰希冷漠看着自己手抖不小心洒了的水杯和地上一摊冰水混合物,自嘲想。
  得,这回凉水真的要塞牙缝了。
  他悠哉悠哉揣着裂了的水杯踱到开了暖气的便利店,往口袋里塞进一张十块钱,伸长了手在冰柜里掏出冻得最久,散发着以肉眼可见寒气的那根冰棍,在店员一脸莫名其妙和勇气可嘉交相辉映的复杂表情下付钱,把双手往兜里一揣,选择性般忽视了悲惨的水杯,叼着冰棍就出了门。
  “哟,老王同志好兴致,大冬天吃冰棍,当心舌头黏住啊。”迎面而入的就是叶修吊儿郎当斜靠在巷子里,下垂眼斜斜撇过来,用一分关心八分嘲讽一分佩服的语气吐出句话。王杰希揣着兜,用已经冻得没知觉的舌头把冰棍往旁边拨了拨,不甘落后回以“呵呵”二字。
  “我想,叶警官没什么资格说我吧?”他叼着冰棍用下巴指指叶修的衣服,纽扣只扣到第二颗,露出里面宅男专属的黑棉衣。一件好端端的警服,居然被他穿出了那么点活色生香的味道。
  “哟哟哟,难不成王警官还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叶修故作夸张拢住领口,露出一个滑稽而虚假的害怕表情。
  王杰希挑了挑眉,在回头率百分之百的氛围下淡定把冰棍棒扔了。叶修看着冰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弧线,最后完美落入顶部已经结冰的垃圾桶,再开了口,已是严肃声线:“还是没有线索吗?”
  王杰希低头围上围巾,摇头。
  “刚刚我去了现场,除了可见血迹之外,鲁米诺反应根本就没有检测到被擦掉的血迹。”
“也就是说,那里不是第一现场。”
  “也没有找到死因?”
  “我让方士谦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翻了一边,没有。他身上甚至都没有明显的伤口,器官全部处于正常值。”
  “就好像……他是睡着了一样。”
  “嘶……不应该啊,他这个岁数……”叶修掐灭了烟,从随身揣着的档案袋里拿出一张男人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子笑得温润如玉,眉眼如画。
  “想直接问问这个人,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叶修自言自语感叹了两声,打个手势示意王杰希跟上。两人上了车直奔警局,留下一地晚风。
  落叶渺渺而落,未得到归根的结果,却被清洁工无情扫了去。王杰希在副驾上看着扫地工略过,口袋里的手机忽的振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喂?”

   与此同时,b市天坛。
  六岁的童童被母亲拉着瞻仰名迹,奈何她还太小,不懂伟人的壮举。她左右看着来往的人群,目光锁定在远处的长椅上。
  长椅上,一位年轻的男子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睡觉,可弯弯的眼睫却又不是这么说的。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张开眼睛,朝童童温和一笑。
  童童被这位好看的哥哥看痴了,一时间竟不顾还在买票的妈妈磕磕绊绊穿过人潮走到那男子面前,望着他。男子眨眨眼,温和向小女孩问了声好。
  “哥哥,你的妈妈在哪里啊?”童童歪歪头,看见漂亮哥哥的身边没有任何人,童言无忌发问。男子似是被她问住了,笑着望天看了好几秒,这才悠悠回答:“哥哥的妈妈啊,在好远好远的地方,给哥哥买票呢。”
  童童还想问,远处却传来了妈妈的呼喊。
  “童童!童童!”
  中年女士从人潮里挤出来,一把拉着童童就走,嘴里骂骂咧咧的训斥她怎么又乱跑。
  童童被妈妈拉着走,只来得及向身后的长椅挥挥手,说:“哥哥再见!”
  那位漂亮哥哥也朝着她挥挥手。
  母亲回头看向长椅,倏的变了脸色,快步拉着童童走了。
  远远的,母亲训斥的声音和童童委屈的争辩从风中传来。
  “说什么呢!那椅子上哪有什么哥哥!”
  “可是那明明就有——”
  风吹过男子的头发,却没扬起一缕发丝。男子淡淡眯眼看着阳光,待人走的差不多后,站起身来。
  他的身后,一片空旷。
  他轻车熟路走向一条小巷子,朝着死路直直撞去。几秒后,男子却毫发无损重新走出来。只是这一次,却多了一点东西。
  身后,一条黑色的影子鬼魅般缠着他的脚跟。
  喻文州拉了拉白色外套,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出最上方的电话。
  “喂,杰希,下班了吗?我在天坛哦。”
  “知道了,这就来接你。”

  “我说你,大冬天的来我这干嘛?也不冷。”
  “这不是来看你嘛。欸,好伤心哦~杰希嫌弃我了吗?”
  “怎么可能……只是b市这么冷,怕你一个g市人受不了而已。”
  “没关系的,这不是你在吗。”
说这话时喻文州站在门口,全身裹得像个北极熊,从围巾和帽子的缝隙里只能勉强看到他的那双眼睛。王杰希哎了一声,去给他倒杯热水暖暖手,顺带开了地暖。
  走回来的时候喻文州已经麻溜把衣服扒的只剩一件里衣,正在扇风。王杰希调侃了一句“怎么这时候手速变这么快了啊”,把水杯递给喻文州开了电视。
  喻文州心满意足窝在王杰希怀里,随手拿起桌上的卷宗,翻了两页,对着尸体照片挑挑眉。
  “怎么死的啊?”
  “未知。”
  王杰希提起这个案子就烦心,懒洋洋回了一句,继续沉迷于刚刚不知道调到那个台里的肥皂剧。喻文州装作关心的又翻两页,粗略看完了尸检报告,摊手说一声“好像也没什么”便将卷宗放在茶几上。
  没人看到,一丝得意的笑意稍纵即逝。喻文州在王杰希疑惑看过来时,已经体面而优雅抚平嘴角。
  这一次,下的“饵”,已经足够大了吗?
  或许,这样他很快就能解脱了呢……
  嘴上说不关心,但毕竟王杰希是这案子的主指挥之一,再怎么不关心也得关心。
  可无论怎么想,没有找到死因,任何东西都是空头支票。他揉了揉眉间,再次打开卷宗,将刚刚查到的一点细枝末节悉数写入。
  随着卷宗的空白渐渐被填满,他的心里却越来越慌张。就好像……那个关键证据就在那里,可与他隔着一面防弹玻璃。
  正当他奋笔疾书时,书架上咚的一声掉下一本书来。王杰希停了笔,向地上瞥去——是那本书。
  是天意吗?自己几乎成功将这本恶魔之书遗忘的时候,它却又平白无故掉了下来。
王杰希在椅子上坐了挺久,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那漆黑封皮的书。良久,他才站起身,用两根手指拿起来,翻开。
  这本书用多了,是会成瘾的。
  可即使这样知道了,却总是习惯着继续使用,哪怕知道前面是无底深渊。就算他故意般将它藏在书柜的最深处,这本书却依然不依不饶缠着他。
  不对,或者说,是他深陷在这本书里。
  王杰希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印满属于他的字迹,内容却是极其令人迷惑的。
  “X月XX日,王杰希接到了从g市来看望他的男朋友,并在晚上办了一个接风宴。
   X月XX日,王杰希在街角吃了油条和豆汁后,顺利赶上了即将要走的那班地铁,并准时到了局里。”
  诸如此类人称怪异的日记。
  王杰希枯坐在椅子前,和自己的日记大眼瞪小眼。
  良久,书房里传来一声低低的询问。
  “要用吗?”
  没有人回答他。
  喻文州坐在客厅里,正在看午夜场电视轮播的电影。
  都是一些经典的老片子,此时在放的,是《肖申克的救赎》。
  救赎……吗。
  书房里自那一声物品掉落的声音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笔记的沙沙声。喻文州侧耳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却只听到王杰希扭曲着嗓子问自己:“要用吗?”
  喻文州在书房门口站了两秒,面无表情捏着遥控器又坐回沙发上,继续享受着老电影的魅力。
  五分钟后,书房门咔哒一声打开。王杰希红着眼睛,擦去累出的眼泪。
  “怎么还不睡?”他看着屏幕上的主角初入监狱的样子,问喻文州。喻文州顺手把电视关了,道:“这不是等你吗。”
  “行了,快去睡觉,我也好了。”王杰希揉揉眼睛,靠在喻文州肩上,任由着喻文州拽着他到了卧室。
  “那,杰希晚安?”
  “哈欠……晚安。”
  心满意足在王杰希唇上讨得一个晚安吻,喻文州抱着王杰希,沉沉睡去。
  书房里,未关的小夜灯,映着黑色封皮的日记。
  日记上,新添的墨迹还没干,恍惚间闪过一丝红芒,但很快又变回黑色的古板字迹。
  “X月X日早晨,王杰希起床不久接到电话,告知死者的死因找到了。”

  喻文州习惯性翻个身,摸到身边的空位,瞬间醒了过来。他半眯着眼抬起头,看见王杰希已经坐起来,在穿衬衫。
  “杰希,今天休息。”他不满坐起身来,作势要把王杰希重新扑倒在床上。王杰希任由他抱着,解释:“我今天可能有事……”
  话还没说完,床头柜的电话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王杰希捂着耳朵摁下——是方士谦的专属铃声。
  “小队长!死因找到了!死者的心脏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血栓,可能是受到了刺激,导致了死者心脏病发所以……也就是说,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什么啊,原来杰希还真的有事情啊……”喻文州叹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喻文州的笑:“不过,现在也不赶啊,所以……?”
  王杰希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妥协似的转头:“真是衣冠禽兽。”
  “只限于杰希哦。”
  “不许做完,我还要上班,晚上回来补偿你?”
  “可以啊。”
  喻文州式微笑更深一层。
  漫长而热烈的仪式过后,王杰希换下刚刚穿上的衬衫,换了一件高领毛衣,一边刷牙对喻文州怒目而视。
  “拜~”
  喻文州装作看不到,笑着打招呼,待得大门咔哒一声合上,他的眼神渐渐沉下来,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果然不出我所料。”
  王杰希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巧合。准确的说,正是这本书带给了他死者的线索。
  这本书是恶魔之书,货真价实。
  说来巧合,一年前他出完任务时,恰好下起大雨,他又没带伞,只好寻了一家就近的书店避雨。
  整个书店都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氛围里,店主的脸似曾相识,不过王杰希只瞥了一眼,对他的印象除了脖子上的一个颈环般的装饰之外都是迷迷糊糊的。
  书店里除了前两排很是敷衍摆了些《诗经》,《孟子》此类之外,后面几排满满当当的都是黑色封皮的无名书。
  王杰希初时还很奇怪,只是待得他翻了几本后,一种怪异的感觉瞬间从脊背爬上全身。那黑色封皮的书里,记录的都是一个人的日常琐碎。
  直到他看到随手拿起的一本书里,开头写着“王杰希”三字。那书里所记载的,竟与他的生活分毫不差!
  “X月X日,王杰希的闹钟坏了,导致他迟到了一分钟。不过幸好同事张佳乐迟到了一个小时转移了视线,他并没有被过多责骂。
   X月X日,王杰希在东城区出任务,顺利抓到歹徒三名…………”
  王杰希再翻了两页,便再也看不下去,抱着书一路走到店主面前,问:“这书多少钱,我买!”
  店主抬起头,脸像被蒙在一层雾气里。他摇了摇头,王杰希以为他的意思是不卖,正想开口,店主却淡淡说:“你已经付过了,拿走吧。”
  奇怪的店主。奇怪的书店。
  后来,王杰希发现这书完美而完整预言了他的生活,比如某一天书上说他早上常去的那家油条店歇业,不信邪的他一早起床,却只看到了油条店老板张贴的女儿结婚故歇业一天云云的告示。
  王杰希看着书中,预知了一切未来。直到三个月前,那书后面变成了一片空白。
  初次的慌乱过后,王杰希敏锐想到若是自己写上话语,是否会实现。
  那本诡谲的书,确实实现了他的一切愿望,就像一个无限索求的阿拉丁神灯。
  此后,王杰希完全主宰了他自己的生活,他借着无名书,将自己放到了与g市联合抓捕行动的小组里,并顺利认识了之前有颇多好感的喻文州(虽然他没想到自己是下面的一个),并在一个月后向他告白,诸如此类。
  所谓“走上人生巅峰”,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五天前,他却发现,无名书只剩下了最后一张纸。
  他现在很明确的知道,无名书就是自己的人生。
  如果无名书写完了……岂不是就是自己的死亡之日?
  如果不写下去……那他还能活着吗?
  事实是会的。
  他依然生活着,只是,没有了无名书的预言,他总觉得前方是一片迷雾。
  无名书是有瘾的,他才发现,可已经太晚了。他总几次想要将无名书藏起来,可是那恶魔的书却又几次出现在他面前,逼迫着他缩减书上的空白。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即使圣人也不能避免。
  “滴————”一声愤怒的喇叭将他拉回现实,他回过头,这才发现身后的汽车已经闪了他好几次大灯。
  他当即转弯,继续前行。
  无名书可以给他他想要的,却夺走了更多他拥有的。可即使这样,他却依然甘愿而堕落陷入编制好的罗网里。
  上一次的任务,林杰为保护他而失去的生命,换回了一个破碎的心和一份已经毫无意义的荣誉。
  他无数次写下过“王杰希醒来后,接到了林杰队长的电话。”这一句话,却无济于事。
  这一次,他又要献出什么?

  喻文州径直走进王杰希的书房,却没看到他想找到的东西。
  他拔了彻夜工作的小夜灯,再打开落灰已久的顶灯,慢慢而耐心翻找起来。
  地上很快整齐叠起一堆各色书籍,喻文州踩着楼梯,耐心拿下最后一本书。
  “也不是这本……不在吗?”
  喻文州又是花了好长时间,将书一一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细细用洗手液洗了手,这才坐在沙发上,眼睛凝凝盯着墙上的某个点。
  “那,只好用这个下下之策了,虽然有可能会被发现……”喻文州深吸一口气,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点,像是要把墙壁用眼神戳穿。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似曾相识的红芒,红芒以瞳孔为圆心旋转着绽放,盛开在一双影影绰绰的眼里。忽的,那红芒突兀消失,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来,在杰希身边啊。”喻文州长长吐出一口气,侧身躺在床上,借着指缝间漏出的阳光悄悄合眼。
  “不过,只剩最后半页了呢,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解脱呢。”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着圈,目光慵懒。
  “不急,反正……也等了这么久了。”
  喻文州发呆的时候,王杰希终于到达了他的目的地——一条古朴的街道。
  “444号,就是这里了吗?”数着门牌号,当看到了443的标识,王杰希将头转向对面,目光里却没有那天见到的书店。
  “不可能啊……我明明记得那书店的门牌号是444的……”他怅然若失摸着青灰的墙壁,喃喃道。
  包里,黑色而不详的封皮露出一个角。
  “哎,小伙子,你找人吗?”此时,隔壁445号的甜品店的大妈探出头,见王杰希一副迷茫的样子,热情招呼。王杰希见到了救星,转头试探着问:“对不起,我想问一下……444号的那家书店呢?”
  大妈原本热情的脸瞬间冷下来,皱着眉头用一副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小伙子,这地方哪来的444号?这里一直以来就是一路单号,从来没有双号的,是不是找错路了啊?”
  没有444号?!
  王杰希愣愣向大妈道了声歉,漫无目的走出这条街,心里一团乱麻。
  他十分确定以及万分肯定,那一天他避雨时看到的门牌,确实是这条街的444号。
  说是幻觉也是不可能的,包里的无名书还在硬硬地压着他的脊背。
  那……他是永远找不到这家书店了吗?
  王杰希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他毫无目的乱转,随意找了一家饭店坐下,随手指了份面。
  服务员微笑着收走了单子。王杰希掏出手机,几次点进应用软件却又不自觉退出来,盲目得可怕。
  “杰希?杰希?你在吗?”
  手机忽然发出喻文州的声音。王杰希瞬间回魂,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神游的时候大概是划到了电话,拨了喻文州的号码。
  “嗯,我在。”回答了一句后,王杰希张了张口,鬼使神差来了一句,“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吃饭?”
  “可以啊,反正我也没事。”对方几乎是飞快回答,“你在哪里?”
  “哦,xx街的xxx饭馆。”
  “我马上来。”
  那头,喻文州掐了电话,却不急着换衣服,反而是重新躺倒在床上。
  “时驿告诉我,我的时间到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引路人的职责了。”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蓦地,他面前出现了一团紫色迷雾。迷雾诡异旋转开,映出一扇门。
  如果王杰希在这里,一定会认出那是那间神奇书店的门。
  喻文州扯着领口,解下两颗纽扣,把锁骨以上通通露出来。他毫不意外走近那扇门,捏着门把手转动几圈。
  他的脖子上,一个颈环出现,闪烁了几秒又雾化在空中。
  就好像是一场错觉。
  王杰希无聊凝视着天花板上猎奇而诡异的装饰,心思已经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
  无名书——书店——诡异的444——即将用完——
  他是想去书店,问问老板能不能更换一本书的。
  大妈——没有444——错觉?
  不,不是错觉,一定不是错觉。
  办法——找到书店——去问——
  还有什么办法?根本就无计可施啊。
  ——不……
  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声音突兀出现。
  最后一行——
  最后一行上的最后一个愿望——
  除了生死,无名书可以做到任何事——
  对!!!
  王杰希差点拍案而起。
  只要这样……
  当服务员端上那份奶白色的意大利面时,却发现客人已经不见踪影。
  王杰希一路跑回了家,拿出钥匙对了好几次才拧开门锁。
  喻文州不在,大概是赴刚刚与他的约定去了。王杰希刚想拿出给他电话,却发现手机嘟的一声罢工了。
  刚刚太激动了,竟然没发现手机没电了。王杰希接上充电器,自己一路揣着无名书奔到书房拿出笔,在最后一行空白下写下——
  “x月xx日,王杰希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名为“时驿”的书店里。”
   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王杰希看着铺满的字迹,忽的睡意昏沉。
  钢笔落在桌上,在打印纸上晕染出一片墨迹。笔帽跳动着逐渐脱离桌子边缘。
  笔帽落地的一瞬间,王杰希恍惚间心突的跳了一下,无端冒出一种感觉。
  如同不见终期的星辰,开始无序而狂乱的斗转星移。
  而他成为了那颗无奈而冷漠的星星。
  跟随着恒星的重力,作着永恒的循环……

  他似乎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一个莫名其妙的书店得到了一本可以预言未来的书。
  一开始只是满足了自己的小小私心,顺利追求到暗恋的人。
  随后便是变了味,一再求得更高的满足,直至上了瘾。
   他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更多,而他依然不依不饶向着深渊下坠。
  最后一天,他在那本可怕的书上,写下了回书店的愿望。
  然后—————
  然后如何了?!!
  这个梦做到这里,突然变成一根尖锐的刺扎在他的脑子里。
  他醒了。
  映入眼睛的是古朴的天花板和绛红色的书柜。
  “时驿”——他回来了。
  只是,店主却不见踪影。他站起身来,被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那个和店主一模一样的颈环。黑色的,底部有一个钟表标志。
  还有,多出了一个不该存在在这里的人。
  “喻……文州?”王杰希不可置信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熟悉的人。
  绝对是他没错。
  “早安,杰希。睡得好吗?”
  甚至连往常的问候都毫发不差。
  “那么……”喻文州半斜着身子坐在一张桌子上,伸手拿出一本书。
  “你是在找这个嘛?”
  是王杰希的无名书。那浮雕装饰上甚至还有他某次不小心划的墨绿笔痕。
  王杰希懵了:“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可就要,从头讲起了……”喻文州式微笑再出江湖。他的主人抚着无名书,平淡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买下了这本书,就要付出你应该付出的,不是吗?”
  王杰希瞬间反应过来。
  “难道……”
  “是我。”喻文州点头,“我就是时驿的店主。”
  难怪总觉得有些熟悉。
  “不可能,你明明是g市的……”
  “想想看,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王杰希张口,却突然失了声。
  记忆深处里,一团空白迷雾冒出,围住这一切的根源。
  原本理所当然的东西,突然神秘莫测。
  “或者说,我换一个说法——你觉得,我们两为什么会认识?”
  面前的线团突然自己伸出了末端,王杰希愣了一秒,果断抓住。
  “因为……这本书吗?”
 
    “当然。”喻文州跳下桌子,逼近王杰希,眯起眼睛:“你知道,为了你的出现,我等了多久吗?”
  平日温和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向他伸出一根手指:“按照人类的时间来算,我等了整整一百年。”
  一阵恐惧四面八方袭来,王杰希后退一步,撇着门准备逃走。
  喻文州顺着他的眼睛看向门,轻轻嗤笑一声,大方退后。
  “没用的,你逃不出去的。当年我也这么做过。”
  他指了指王杰希脖子上的颈环:“这个东西连接着你和时驿,只要你敢踏出这个门,你就会立刻消失于人世间。”
  “最后,哗——连灵魂都不剩。”
  耳边的气息带着警告的意味,王杰希只觉得冷的透彻。
  为什么以前没发现,喻文州的手从来捂不暖呢?
  “那么,我重新介绍一下吧。”喻文州扣起领子,指尖划过书脊:“本来你应该难以置信,不过既然你见过了“预知书”,或者“无名书”,我想你也大概能接受。这个地方,名叫时驿——时间的时,驿站的驿。如同名字一样,祂是穿梭于时间线的一个驿站——这就是为什么你第二次找不到时驿的原因,因为它已经变了位置。
  这个驿站是需要一个看守者的,我就是其中一个,而你是下一个,我的继任。你所能做的,就是像我一样,找到一个替代者来释放你。
  看到那本诗经了吗?对,就是白色封皮的那本。拿下来。这本书会教你如何预言——不是那些骗人的把戏,是真的,有灵性的预言。然后,你要写书,把每个人的一生写下来。不过,由于时间和空间的不断更替,能够完美契合的点几乎是期待着六月飞雪的概率。幸好,我遇到了你。”
  王杰希抱着白色的预言书,默默打了个寒颤。
  喻文州接着说下去:“在时光的尽头,终会有一个人找到他的无名书。当他看到,一本书记载着自己的未来,会如何呢?当然是买了。
  虽然我不能逃出这里,但是我可以采用一些小手段,比如将我自己的灵魂的一部分放在书里,制造出一个推进作用的人物——比如,杰希你的完美男友。”
  “当他写到最后一页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了这本书——一旦尝到了预知未来的甜头,谁愿意沉陷在一个未知世界呢?那么,他会想方设法回到这个书店。
  当他写下“我想要回到时驿”这句话的时候,恭喜你,你解脱了——因为这句话就代表着他自愿成为时驿的看守者。你可以把我的话向他重复一遍,然后像我一样第二次推开这个门,回到属于你的时代。那里一切都不会变。”
  大概是说太久的缘故,喻文州轻轻咳嗽了两声,按着王杰希坐回椅子上,居高临下对着他失措的眼眸。
  “那么,作为前辈,我只能祝你早日走出这个鬼地方。再见了,杰希。”
  他轻轻吻了王杰希一下,嘴唇冷的像冰。然后,他拧开那扇王杰希再也打不开的门,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时代。
  “不要恨我。”
  桌子上的八音盒,残破的木偶舞者跳着机械的舞蹈。八音盒的音调渐渐走音,舞者不依不饶执著旋转,最后咔嚓一声,断成了两节。

   门口的风铃响了三声。王杰希抬起头,面无表情。
  时间过去多久了?
  不,不对,这里的时间是停止的,而外面的时间是混乱的。
  他跨越了千万年,却又停在原地。
  王杰希照例般说了一声欢迎光临,便继续写着他的预言书。
  期待和失望这种东西,早就没有了。
  当初那个让他来这里的人叫什么?喻文州吗?
  应该是恨过他的,可是现在他连恨都不知道是什么。正如同他不知道爱是什么,怒是什么一样。
  一种永恒的折磨。
  羽毛笔又一次写完了墨,他蘸了蘸墨水,想要继续写下这无聊人的无聊一生,一个怯怯的声音打断了他。
  “对不起……请问,这本书怎么卖?”
  他怔住了两秒,抬起头看向学生装束的人。明媚的笑意刺痛了他的眼睛。
  比这更亮的是他胸前的铭牌。
  “喻文州”。
  王杰希学着他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微笑起来。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良久,他低低说了一句。
  “你已经付过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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