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孤舟

咸鱼中,终于变成了杂食动物

【喻王】七夜行灯•第一谈(2)

本文特别感谢 @Etihw 特供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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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说明:真的是he真的是he真的是he!不是be!
喻王年下师生【设定三赛季及以前均为老师】








  异变大概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渴得要命,就算喝下一瓶矿泉水都无济于事。喉咙里就像有一团三昧真火在烧,灼得他快要窒息。
  可他却不会被渴死。即使他因为太渴晕倒在路上被人救起,亦或是黎明时被渴醒,除了灼烧的感觉之外身体却没有任何的异常。一开始尚且带着几分异样感,可后来似乎渐渐习惯了和喉咙里的那团火相安无事地共存。
  然而之后的异变却打得他猝不及防。
  先是某天的体育课上的惯例测试,平日里较为轻松的800米跑完后,他突然觉得阳光刺目无比,好像下一秒自己的皮肤就要冒烟,而斜对面的树投下的阴影成了他的避难所。
  阳光似乎不再是他的盟友。虽然他依然能够在太阳下活动或是生存,可是一旦时间变长,阳光就成了毒药,使劲往他的皮肤里钻,让他痛不欲生。
  除此之外,体温开始急剧下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顺其自然跌破了人体危险值33℃后却完全没有停下下跌的趋势。水银体温计早已经无法使用,而普通温度计根本无法测量体温。他只知道,若是他紧抓着一块冰块,手心里的温度只会保护着冰块不被融化。
  似乎每一天都有一些细小的变化,而直到那天晚上,喻文州在一夜无梦中莫名惊醒看向镜子时,真相似乎被揭开了一角。
  分明是深夜,可那镜子却反射着光芒。喻文州顿时睡意都消散了一半,踩着拖鞋跑到镜子跟前。镜子里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瞳孔里的惊慌情绪一圈圈散开,可在莫名变得妖异的红瞳下却变味成了笑。
  红瞳,低温,以及口渴的感觉。喻文州根本不必思考,就已经得出了一个最荒谬的结论。
  ——Vampire。
  可奇怪的是,当好友絮絮叨叨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亦或是与街道上的行人擦肩而过时,他却不会想要直接扑上去,而是冷静走过。
  就好像他知道他们的血味同嚼蜡。
  他本来就有胃病,因此这一个月里他假借着胃病之名,中午还是刻意避开了人太多的食堂。好友黄少天照例会跟他罗里吧嗦半天后这才不甘跑去食堂,然后喻文州就这么捂着喉咙里几乎要跳出来的那团火,淡然自若拿出下午要默写的科目开始背诵。不时会有老师经过,但最多也只是探个头问问他那已经糟糕至极的身体状况。
  直到一切的开始。
  那天他照例是用装出的痛苦打发走了黄少天,额头贴在桌子上静静听着窗外的鸟语。下午的课程相对闲暇,便也使他窃取了额外的时光来倾听。而此时门外一如既往出现了脚步声,他默默把扬起的头靠在桌子上装作趴着休息。原以为那个老师就这么走远,可耳边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文州?”
  他的瞳孔蓦然紧缩,一股独特的香味几乎是狂妄而傲然冲到了他的面前。喉咙里的火瞬间爆发,连带着犬牙也有些麻痒。他咬住嘴唇,汗已经在短短几秒内湿透了额前的发。
  喻文州无力半抬起脑袋,看见一只手把一碗明显是凉过的白粥推到跟前。但他的视线却集中在那只还没有收回的手指以及无意露出的手腕上。
  只有喻文州可以感受到的异香正在从手腕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如同蛇引诱他去摘下禁果。他死死低着头,从桌肚里的镜子瞥见自己的瞳依然是黑色,这才蔽着强烈的渴求抬起头来。
  坐在面前的是王杰希,正在用他那双独特的眼睛疑惑看着喻文州。
  真是要命了。
  他几乎要把生平所有的意志力全部压在那根逼迫他咬下去的神经上,道了声谢谢老师,指尖在拿起勺子的时候不经意间划过王杰希的手背皮肤。
  他触到了皮肤下源源不断流动的血液催促着他咬下,面前似乎已经出现了白皙手背上一道血痕划过的样子。想象里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喻文州,你怎么样?”
  那手突然伸过来触碰他的额头,喻文州还没反应过来,鼻翼已经充盈那种特殊的香味,脑子轰的一声,差点就要被欲望淹没。
  想要不顾一切撕开皮肤,然后品尝诱人的味道。
  他慌忙塞了一口白粥,寡淡带着微微涩味的米粒已经软化成了水一样的物质,而这根本不能缓解他饥饿的感觉。
  王杰希就坐在他面前,竟是想要盯着他一口一口把这无味的粥吃完。喻文州机械抬动手臂把又一口粥送到嘴里,盯着王杰希露出的脖颈。
  他咬下去的时候,那里一定是充盈着让他疯狂的血液,随着伤口的撕扯源源不断地奉献给自己,然后王杰希大概会小声喊着疼,无力反抗几下后继续被他按着祭祀鲜血。
  想象糅合着仅剩的理智,被一勺勺寡淡的白粥强制性送进喉里,生生咽下简直要让人发疯的叫嚣。
  勺子在碗的底部刮出最后一勺白粥,喻文州艰难咽下去后,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看着王杰希细细叮嘱了两句终于离开,最后重重撞在桌子上,手指分明没有用力,可却在轻微发着抖,最后紧紧抓住桌子边缘,竟是掐出一道压痕。
  被王杰希这么意料之外的一激,那团与他一直相安无事的火焰终于爆发,弥漫到了全身。明明皮肤冷得像冰,可却感觉整个人都被丢进了火焰里灼烧,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占为己有。










似乎连最后的权力都被剥夺了。他不再做梦,甚至连晚上也无法入眠,只好坐起来看着镜中瞳孔发着红色光芒的自己,陌生地好像是两个人一样。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镜子里与自己不甚相像的少年的嘴角却是扬着浅浅的笑。
  他似乎是张开嘴,把自己心里一直压抑的念想无声而张扬一一念出,然后与他穿着同样的衣服,歪头朝着他眯眼笑。
  想要占为己有——那就去吧。
  毕竟,我们可以容许他的爱,并热烈的回应,不是吗。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反复呢喃着自己内心的想法不置一词,可再睁开时已经迅速而冷静构想了全盘计划。
  在高台上拍照的时候,刀不小心掉下来,刺穿了他的脖子。但尖锐的疼痛和窒息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再睁眼时,皮肤依然完好无损,只有染血的领口还固执纪念着他要命的失误。他只是沉默盯着自己的校服半晌,听见脚步声时扭身躲到了天台后面的一个侧门,然后他看着王杰希如同意料之中般拿起那封鎏金玫瑰色的信函,看到他刚刚新鲜出炉的照片白了脸色,再抬起眼睛时,眼底已经沉淀了什么幽幽的执念,像是星球逐渐死亡,质变出更加绚烂的极光。
  幸好王杰希没有看到他的脚边星星点点的血迹还没干透,一路延伸到天台后面,简直是赤裸裸把喻文州的位置暴露出来。
  而后叶修也踏着步子来慰问同事,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叶修就将自己故意请了几天假的事情和盘托出。王杰希虽然嘴上嗯嗯着敷衍,可他眼神里沉淀的那个决定却一点都没破碎。
  不知为何,两人走的时候,叶修似是朝他躲藏的方向有意无意看了眼,嘴角大概是勾起了一个弧度,却又一瞬而过,快的让人怀疑是否眼花。
  ——然而他真的赴约了,赴这个看起来荒唐的约。
  他站在高台后,身边放出的乌鸦引着王杰希惴惴不安走进了他的世界里,开始这场早已经钦定赢家的游戏。
  礼服的下摆在不合时宜的季节里轻轻摆动,下一秒高台上已经没了人影,迟钝的乌鸦还反应过来,张着翅乱飞寻找消失的主人,嘶哑的鸣叫却唤不来确切的方向。
  轻踏步伐,优雅说明游戏规则,然后静静等待。
  王杰希眯起眼睛看着他的眸子,似乎是想要问什么,可又因为问题太多而梗塞在喉咙里,最终只是用凝默的视线盯着脚下的碎石板。
  他平日似乎平静无风的瞳起了暗流,可他只是按下手机上的倒计时。当手机响起时,喻文州睁开眼睛,先前站在这里的人已经不见。
  十分钟和一小时的对决。王杰希用十分钟躲藏,而后他用一小时去寻找。
  游戏……开始了。







五楼,沙盘游戏室。
桌上的咖啡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散发殆尽,表层的却已经开始泛着冷意。王杰希灌了口半温的咖啡,拿出手机。
  倒计时三十一分二十八秒,还有一半多的时间,而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酸。他敲了敲脖颈,找了张椅子坐下,手指紧紧抓着窗棂,被吹起的窗帘的绵软质地来回划过,而脑子里依然是一片浆糊。
  斜月晶莹,绵白月光洒落,倾斜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的视角余光忽见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受了一晚上刺激干脆破罐子破摔转过头去,直直瞪着这不速之客。
  却不是想象里身披长袍轻笑的身影,而是一只浑身乌黑,墨绿的瞳孔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发着光的生物,眼里含着粼粼水光盯着他的眸子轻轻喵了一声,长尾不耐拍打着桌子似是懂得人言。
  他斜眼望向窗户——没有任何垫脚石,也没有水管。这窗户下去,竟是一片直直的砖石。
   他还在震惊于这猫是怎么爬上来的,谁曾想手腕忽的被长尾重重拍了下。黑猫跳下桌子,又坐到了放置沙盘游戏道具的柜子上高高在上俯视着他,见他依然没什么动作,急躁在柜顶上来回走动。
  王杰希思索了半晌,还是绕过桌子走到柜子前,可步子分明又是落轻的,松软地毯将踩踏下去的接触声全数沉默吞没。几根手指轻轻扫过中间那排的道具,手机上时不时亮起的倒计时默读他的残存之时,冷漠而死板跳动秒数。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一边细查着柜子是否有什么玄机,脑中慢慢悠悠习惯了一瞬,终于开始尽责运转。
  他本就犯下了无人知道的罪行,但绝不会想到自己的报应居然以这种超出认知的方式张扬而肆意席卷而来。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竟然可耻而迫切地想要输掉这场游戏,任由他加以情感的人对他随意处置,哪怕喻文州似乎已经偏离了“常人”的范围,变成了一种似乎只有在恐怖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生物。
  手指拂过墙壁,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王杰希疑惑敲了敲那柜子和墙壁契合的一面,内里却是传来几声空空的回声,光然昭告这里的秘密。
  ……内里是中空的吗?
  他试着推了推看似牢不可破的柜子,那柜子竟在他轻轻一推下像旋转门一般侧过身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顶端的黑猫轻巧跳下来,似乎是等着他继续。王杰希吸了口气,这回用上了几分力,终于是看到了全貌。
  这柜子里与其说是个房间,不如说是个避难所。王杰希侧身挤进去后,那空间顶多只能让他转一圈,但这绝对是一个躲藏者最渴望的场所。他轻轻道了声谢,黑猫便也懒洋洋甩着尾巴不甘示弱喵了一声回答,就攀上桌团起身子不再搭理。
  王杰希轻轻拉上柜子样子的旋转门时,手指突然划过一丝锋利的疼痛。他借着淡淡月光眯着眼睛仔细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在源源不断流着血,约莫是这柜子上的木刺之类的东西。他轻轻皱了下眉头,将柜子全部拉上。
  三楼,咖啡机。
  苍白的手摸出一枚咖啡币投入投币口,在咖啡机再度开始抱怨深夜加班的嗡嗡声里,少年抱着胳膊,轻轻的哼唱声漫散到整个走廊里。童谣独特的天真和跳跃在他的准确踩点上几乎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可又在这黑暗的学校里被其同化,附着 了一丝黑色。
  Ding dong, I  know you can hear me
  open up the door, I only want to play a little
  Ding dong, you can't keep me waiting,
  it's already too late for you to try and run away……
  恐怖童谣刚刚哼完一段,咖啡机忿忿不平停止工作,吐出一杯拿铁,有几滴液体溅到了喻文州的手背上。他停下哼唱的歌谣,伸出嫣红舌尖将手背上的咖啡舔去,便打开隔板拿出咖啡不急不缓喝了口,眼角笑意更深。
   一丝细细的血味若有若无飘散到身旁,猩红瞳仁紧缩了一下,再绽开时爆发了狂热的光芒。他将最后一口咖啡囫囵吞下,随手把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鞋跟敲击地面,再度发出清脆的声音。
  狐狸在藏起来的时候,是不会粗心漏出尾巴的。
  而猎人,则会抓着一切机会,发动突然袭击。
  哼唱声继续响起,却随着楼梯台阶的升高而逐渐消失在了四楼楼道里,只留下夹带着的两声轻笑和势在必得。
  I see you through the window
Our eyes are locked together
  I can sense your horror
Though I'd like to see it closer……
  手机上的倒计时指向了八分二十三秒。这场游戏,谁为胜者?






  p.s:歌词来源于《hide and se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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