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孤舟

你好,这里天舟↓





第五人格/全职高手产出。

第五本命约瑟夫和黄衣之主,轻微杂食向(吃的cp太多了,数不过来,但不吃杰园,嗯)。

全职本命喻文州,接受喻王叶RGB大三角向(即喻王喻+叶王叶+喻叶喻)+微all叶向。

目前高三佛系发电中,产稿较慢,见谅。

小天使们,爱你们!

【第五小传】君之永恒(约瑟夫篇)

  

我又来开坑啦!时隔很久再一次回到了第五人格圈!

小传系列注意:1.小传内除非有言明或者底下tag有cp的tag,否则一律无cp向,还请不要ky哦!

2.非官方向,如有雷同……请叫我预言家。
 
3.对于官方已经出了日记的,我就不再写了。因此这个系列里目前不会出现园丁医生律师这三个篇章(如果以后出现了新的也是一样)

4.底下除了篇章主角外有时会有其他的单人tag,那是在本篇章中戏份较多的(不一定是cp!)

5.下一篇一般未定,想看什么可以直接说。

那么让我们直接开始吧?↓
 
















  白教堂旁,一栋不为人知的小房子里,年轻的画师闭上眼眸,白色的长发打着卷散在肩头。

  片刻后,他抬起手,颜料大片大片涂抹在画板的纸上,画中人的眼眸淡淡,可却是缺少生机,宛若一尊苍白的石像凝固而成。

  约瑟夫停下画笔,将头轻轻靠在椅背上,淡蓝色的眼眸里垂下无尽的哀伤。他将画笔轻轻搁在调色板上,不知何时木头做的笔杆被鲜艳的蓝色染上一块。

  画纸上的人,竟是有些像他自己。约瑟夫手指触上尚未上色的头发,脑中的回忆使他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从法国逃难而来时,他深刻了解到,贵族的优雅在逃亡时的价值甚至不如一个面包。他看见儿时的玩伴,拿着自己十岁时最为珍惜的水蓝色长礼服裙苦苦哀求高利贷者收下,裙裾处泛着冷光的碎钻掩进马车掀起的浮尘。

  他的双胞胎兄弟。他还记得那孩子饿死的那天晚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那双蓝色的眼眸就像被摔碎的天青石,破碎了,而且再也不可能被修复。

  啊啊,那就是绝望的颜色啊。年幼的他抱紧了尚且还温暖的身体,有什么东西像镜子一样,噼啪一声被砸掉了。

  “涅普斯先生,是你做的饭吗?”

  房东家的小孩子探出头,脸上是笑容和一丝莫名的阴郁。

  “嗯,你的父亲今天不回来,就委托我做了饭。快吃吧。”

  他茫然失措抬头,而后却是迅速切换成了寻常的微笑,一缕发丝从蝴蝶结里滑落,恰到好处垂下。

  “说起来,杰克最近很晚才回来啊。”约瑟夫起身,无视混乱一团的调色板和尚未完成的画作,径直走到客厅里。

  “是啊,因为快要毕业了呀。”杰克的眼神依然清澈,嘴边的笑容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弧度。“还劳烦您为我留门了,约瑟夫先生,还有,您做的饭很好吃。”

  “不用谢。毕竟你父亲是房东,而我是一个房客罢了。”

  那副他的,或是他兄弟的自画像上,一抹黑色的颜料贯穿了修饰精美的眉眼。约瑟夫抱着那一叠画具,转身去清洗,仿佛刚刚毁掉画作的那个人,不是他。

  因为约瑟夫知道,即使是再多的颜色也不过是虚假的倒影,即使他的手指中蕴含着天神的礼赞,他的兄弟也不会从画中走出来。

  可他依然沉溺在绘画中,他用画笔记录下自己的变化,就仿佛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在身边看着他。

  他想,或许你真的在我身边吧。

  我的……兄弟。












  后来,约瑟夫接触到了摄影机。

  镁光灯灼眼的白过后,面前的场景就成为了永恒的定格。

  第一次看到朋友从暗房里洗出的一张照片时,虽然只是维多利亚时代很寻常的一个街景,约瑟夫还是借来了那张小小的纸片,反复盯着定格下的画面。

  街上飞过的报纸,华服的小姐在角落与自己的恋人谈话,匆匆走过的报童,神色焦急的邮差。

  这,就是他所追求的【真实】吗?

  角落的画笔逐渐被灰尘掩盖,约瑟夫逐渐醉心于这种记录真实的相机。他越来越沉迷于此,甚至成为了一个摄影师。
 
  那段时间,他的内心变得满足,似乎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终于如愿以偿。

  他作为摄影师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个婚礼上为新娘新郎们拍下最美的照片。因为报酬多的出乎意料,约瑟夫也答应了兼任神父的要求。

   新娘巧笑嫣然,新郎满脸醉酒的潮红,而朋友们也送上了诚挚的祝福。他读完长长的誓言,轻声问出“你们愿意吗”的时候,约瑟夫似乎听到了天使振翅而过,为眼前的场景撒上暖融融的金边。

  或许那是他最为满意的一张作品。
 

  后来,约瑟夫因为高超的摄影技术逐渐闻名,越来越多的人希望聘请他定格下自己美好的一刻。可约瑟夫拿着还微温的相片听见对方或是欣喜若狂或是万分感谢的语气,却是暗暗皱眉。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就像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嗯,涅普斯先生,您要走了吗?”长大了的少年黑发细碎落在耳旁,眼眸里依然蕴含未知的阴郁。

  “是的,杰克。我想我该到离开的时候了。”约瑟夫支起三脚架,随身的行李箱里早已备好胶卷,只等待一个告别就可以翻开新的一页。

  “再见,愿我们还能再见。”

  少年目睹最后一个亲近的陌生人离开后,默默关上了门,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手旁,是一个被撕开的布偶。不知停顿了多久,再抬起头时,杰克的脸上已是一贯的优雅微笑。

  只是,暗藏杀机。
 











  马戏团里天生哭脸的小丑,即使变成了怪物也想要重登舞台的杂技演员,森林里与鹿相伴的护林人,被师傅训斥的魔术学徒,巨兽下小巧的驯兽师。

  约瑟夫已经忘记自己究竟拍了多少照片,到过多少地方。随着胶卷一卷卷染上色彩,内心那处惶恐也越来越膨胀。

  他似乎离答案更加远了。

  可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他分明拥有着最精湛的摄影技术和当代最好的机器,就连角度都是精心挑选。

  走过的路途更加遥远,约瑟夫甚至跑去了战场,在枪林弹火中记载下一幕幕真实的片刻。有一位佣兵受到他的雇佣终日保护他不受伤害,寸步不离。

  “约瑟夫先生,我不明白。”

  “什么?”

  “您为什么要在战场上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记录下这些?而且,我记得你说你不准备将你的照片发布出来。”

  “萨贝达,我想,我只是想要追求一个答案。”无尽的炮火声中,照相机按下的咔哒声微弱而无人知晓。约瑟夫转头闭上眼睛以免眼睛被炮火的闪光伤到,口袋里装满了相片。

  “……”年轻的佣兵自始至终低着头,兜帽遮住他的表情,“好吧,不过,对我而言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护您的人身安全。”

  “萨贝达,你介意我为你拍几张照片吗?”

  “嘛,这个嘛……您请随意。”

  战火纷飞。无数人狂热投身于名为“战争”的杀戮,谁能知道他们的信仰是否已经破碎?

  亦或,是属于他们的“神”,劝说他们去杀戮?

  约瑟夫不关心这些事情,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漠然地冷酷地记录下一切。只不过有时他想,他竟然有些许羡慕。

  因为那些人,他们找到了他们的信仰。而约瑟夫却依然迷失在自我的迷茫中。

  不知不觉中,又一场战争结束。败方主动提出求和,用高昂的代价和屈辱的条约换来暂时的和平。看遍败方谄媚的讨好和胜方的高高在上,约瑟夫和奈布•萨贝达不约而同离开了。

  “萨贝达先生,你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方吗?”约瑟夫并没想到战争结束得这么快,由于他给的雇佣金大大超出了他受到保护的时间,年轻的佣兵提出继续护送他直到他离开这个动乱的国家。

  “不是,我来自另一个与这个国家毫无关系的地方。我只是因为被您雇佣,所以来到这里罢了。”佣兵轻轻把兜帽往下拉了一点,遮住无意间滑下几缕的棕发。

  一个只为利益关系的佣兵……吗。

  有趣……约瑟夫觉得,他拍下的照片可不都是浪费相片。










  约瑟夫回到英格兰时,所见之处,耳里所听到的,都是一个词——【开膛手】。

  相传那个男人的刃,穿透了那些所谓亵渎爱情的女人身上——这样的人在白教堂一带实在是太多了,只要给钱的话就能随便招来几个。

  “哈,什么开膛手啊——嗝……不过是个杀人犯罢了!我啊……可就指望着这个人为我带来一笔大好的业绩了——!”

  约瑟夫有些厌恶皱眉,看着人群中央的管理白教堂那一块的警局长官,当他说这话的时候,肥厚的手掌还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一看就知道那女人是干什么的。

  庸俗的脂粉味,下等的劣质啤酒,还有高谈阔论的嘴脸。即使是技术最精湛的摄影师,也不想把胶片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他默默转头,白色卷发一丝不苟束缚在金色的丝带中,仿佛与这世俗格格不入。

  “那是……?”眼角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约瑟夫抬头看去,却是一个墨发的男人正在与另一个风尘女子交谈,两人似乎谈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把女子逗的咯咯直笑。

  “杰克吗……”

  错不了的,虽然他的脸上现在是优雅得体的笑容,醇雅的情话似乎信手拈来,但约瑟夫自信自己记忆中那个阴郁的少年与这个男人的确是一个人。

  他捻起酒杯上被切开的半片橙子,将甜腻的鸡尾酒一口抿下,手指卷起一缕白发,似乎正在思考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耳畔,杰克和女人的交谈依然源源不断传来。

  “怎么,谈了这么多,雅尔达先生不准备来我家待一会吗?”

  雅尔达应当是杰克的化名。约瑟夫知道,在与这些风尘女子打交道时,有些小心翼翼的人确实会选择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化名,以免到时候被讹上。

  “既然这样,女士,还请劳烦了。”青年眼角含笑,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拿出一支玫瑰花放在桌上。

  “正好我的丈夫还不在家,今晚我们的时间可长得很,亲爱的。”女子似乎是已经得意开始审视自己的猎物,手不知何时放到了男人的腰上。

  【亵渎】爱情的人,加上还干着这种勾当……约瑟夫暗暗皱眉,有些不明白为何杰克会搭上这样的人。

  他的相片里,阴郁的少年与面前游刃有余的青年似乎大相径庭。

  不,等等……约瑟夫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那块拼图的边缘,可他紧紧攥着手,却还是看不清那拼图的样子,如同一闪而过的萤火。

  再抬头的时候,化名为雅尔达的杰克已经搂着那个女人离开酒吧,风铃叮咚的声音并没有掀起多少波澜。毕竟,这里不止杰克一个人是衣冠整齐的【野兽】。

  这里是堕落之地。

  约瑟夫的那杯鸡尾酒只剩下了一点点,他不耐烦把橙子切片拿下来,然后起身离开酒吧。

  他似乎将要找到他的答案,现在只差最后一个契机。

   只不过,契机不止一个,而是狂轰滥炸地冲到他面前,把他砸的措手不及。

  第二天早上,“开膛手”犯下第四起命案的消息,随着雾都的第一阵风吹到了每个人的耳里。

  Elizabeth Stride,这是可怜的第四个受害者的名字。约瑟夫不关心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可旁边附着的一寸头像照霎时让他愣在原地。

  那个女人……

  ……

  是他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和杰克交谈的女人。

  约瑟夫静默了许久,突然将报纸撕成碎片,扬手撒开残片——他终于意识到了,他遗失了什么。

  留在相片里的只是影像,被拍摄的物品和人仍然会损坏、失色——一如他早夭的双胞胎兄弟。他留下的只是“过去”,根本就不是“时光”!

  他发狂一般冲回他的工作间,不慎撞到了柜子。不怎么牢固的皮箱咔哒一声断了锁,底片飞扬,散落一地。

  战场上的那位佣兵,早已经退役,带着他的弯刀不知去向何方;那个马戏团因为笑脸小丑的消失倒闭了,曾经作为陪衬的哭脸小丑或许终于能变成主角;还有杰克,那个阴郁的孩子,现在成为了一个张狂的杀人犯。

  他一步一步跨过地上的底片,打开电报。

  ——里奥•贝克。他选择了在他的军工厂里自焚。但是真相是他的朋友,那位名叫莱利的律师用金钱和法律的手段诱使他一步步走进了破产的牢笼。

  而莱利不仅获得了里奥的资产,还获得了他的妻子玛莎……“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良人呢”,他们的朋友是这么说的吧。

  约瑟夫弯腰拿出皮箱里最底部的那张黑白底片,相片上的壮硕男人扬着豪迈的微笑,美丽四射的新娘的头纱被风扬起,仿佛天使的翅膀。

  现在,黑西装的新郎已经被抹除,而作为配角的那个伴郎却是乘虚而入,和新娘甜蜜喝下第二杯交杯酒。

  现实再一次狠狠嘲讽了他的相片。约瑟夫冷哼一声,壁炉的火光打上一层重重的阴影,显得他的脸色仅有些诡异的昏暗。

  良久良久,温柔内敛的法国贵族轻轻跪在壁炉前,手一扬,那张里奥•贝克的婚礼就被炽热的火光吞噬,烧成灰暗的炉烬。

  他双手掩面,在壁炉的凝视下轻轻哭起来,泪水打湿了领口的繁复花纹,一如他和父母匆忙离开故乡的那天晚上的暴雨。

  斜月半沉,白发的男子兀自跪坐在熄灭的壁炉前,身旁是一张张黑白的底片杂乱散落在地上。约瑟夫手指轻轻捻着相片,足以击倒他的失望下,一个小小的念头迎风迅速生长——

  他想要他们——“活过来”。

  空落的屋里,摄影师泪痕未干,衣摆被地上的灰尘染脏。可他却开始狂笑,笑得树上的乌鸦被惊动飞走,黑色的羽毛飘落在枝头上。

  一丝不苟束缚在金色丝带里的白发散乱在额边,约瑟夫用手指盖住了脸,蓝色的眼瞳清明而幽美,若一潭华美的月下夜海,幽幽的,静静的,沉睡在永不终结的梦里。

  是啊,他原来一直追求的,是“时光”啊。












  亚兹拉尔最近受到了很多很多的供奉。祂低头,望向那个虔诚的人,白发的男子跪坐在神庙里,长长的眼睫扫出一片阴影。他跪拜完,起身,银烛飘出的烟雾裹了袍子的边缘,纹上氤氲的样式。

  从未见过这么虔诚的人,亚兹拉尔想,这倒是让祂开始好奇起来了,祂的一千眼瞳同时盯着那个离开的背影,紧紧追随他的轨迹。

  祂看见白发的信徒手里有一台记录过去的机器——在这个时代这很寻常,然而信徒却随之在机器上敲敲打打,不知在干什么。

  亚兹拉尔静默了。

  祂看见时光正在从信徒身上脱离,被封存在机器里。亚兹拉尔起身,走向生命树,去寻找那个信徒的生命之叶。

  “约瑟夫•涅普斯”。铭刻名字的树叶还是常青的,叶梗碧绿,完全没有一点衰退的景象。这不正常,按理来说从一出生开始,每个人的生命之叶就会从尖端开始枯萎,而他却是如同永生之人一般,再也不会遇见死亡。

  以人类的思维来看,现在强制拔掉他的生命是最好的选择。但亚兹拉尔是神明,祂只是淡漠看了一眼这片独特的叶子,回身坐回死亡的王座。从每一只眼睛里飞出一千片死亡的颜色的蝴蝶,恭敬趴伏在王座左右。

  征服时光的人类,祂想。

  真是有趣。

 








  三年后。

  红教堂里,新娘和新郎正在交换誓词。约瑟夫披着白袍神色肃穆念完最后一句话——

  “你往那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那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温柔的声音落下,一时间光影斑驳,竟无人回答。仅仅片刻,掌声如同雷鸣一般响起,新郎掀开新娘的面纱,在神圣的十字架下拥吻。

  看哪,他们多幸福呐,就像他年轻时经历的第一场婚礼一般。只不过,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来拆散你们了哦,你们会好好的,幸福的,终生相拥。

  约瑟夫嘴角扬起一抹轻飘飘的笑,神父的白袍擦过脚腕,一阵麻痒。他合上圣经,回到化妆间脱下神父的袍子,带着他的相机回到婚礼会场。

  “啊,神父……”

  “神父的职责已经实施完了呢,亲爱的新娘,现在我只是你们幸福的见证者。”蓝色的外衣上繁复暗纹涌动,约瑟夫优雅行礼,“可否允许我为你们拍下一张最美的照片,先生和夫人?”

  新娘唇瓣嫣红,如同陷入初恋的少女轻轻点头,而后俊雅的新郎牵着他新婚的妻子走到圣十字架前。约瑟夫踏上高台,摆好灯光,调好焦距。

  喝醉的伴娘正在扯着伴郎的袖子说着胡话,或许她已经芳心暗许;父亲看着女儿出嫁眼角含泪;还有一群朋友们的真诚的祝福。

  “请大家都微笑起来哦——”

  3——

  2——

  1——

  “咔哒。”

  闪光遮盖整个会场,约瑟夫嘴角笑容扩散,最终凝结成一簇永恒的满足。

  刚才欢宴的教堂里只剩下死寂。伴娘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香槟摔在地上,泡沫混合着酒水染湿绯红的长毯,被戳爆的气球里纸片纷飞而下,有些落在还微温的菜肴上,却没有好心人伸手拂开。

  墙灰落下了一块,发出轻轻的一声,碎成渣滓。

  良久良久,响起一声轻笑。约瑟夫抚着手中微温的底片,上面的人儿栩栩如生,幸福得如同散落人间的星河。

  这样,你们就永远都会快乐哦,不用担心背叛,死亡,离别,苦痛。你们会永恒地幸福,就像圣经里说的那样。

  因为,我将你们的灵魂保存在了相片里。这样的话,就再也没有灵魂变质,腐坏了。

  白发的男子将相片揣进口袋里,转身拉开红布掩盖的笼子,里面是一群白鸽咕咕乱叫。约瑟夫找了许久,终于在地上,原来新郎站立的地方找到掩盖在桌布下的钥匙。

  他提起有些重的笼子走到红教堂的窗口。现在天已经半黑,月色一角洒下一片朦胧的光,空落落的座位竟是有些瘆人。约瑟夫无所谓笑笑,自身走入黑暗中,打开笼子。

  扑拉扑拉的声音响起,白鸽飞向天空,逐渐离开红教堂的围墙。红教堂外,衣衫褴褛的孩子纷纷抬头看去,圣修女静默两秒有些惊异,而后想起什么一般绽开一个笑容:“孩子们,那是世界上最为纯洁的灵魂向我们送来的祝福。”
 
  是了,在圣十字架下交换誓言的人啊,他们是最为纯净的灵魂,会规避一切诅咒和噩梦,永远享受天堂的荣光。恶魔甚至连他们的梦境都会无法入侵,因为父神会庇佑他们。

   约瑟夫轻吻黑白相片,眼瞳里划过璀璨的辉光。

  “做一个长久的美梦吧,亲爱的天使。”










  还不够。仅仅封存时光,便使他满足了吗?

  不,这不是他的夙愿。

  约瑟夫坐在他的工作室里,墙上摆满了照片。照片里的人,无一例外地曾在报纸边角的寻人启事上露过一面。然而大家只是匆匆一撇,谁会真的好心肠地去帮绝望的亲人寻找呢?

  伦敦的雾,可是能遮盖很多东西的。
 
  约瑟夫手指轻点桌面,角落的镜子里里白发男子依旧一如往昔——如同他过去的三十年一般,丝毫没有变化。

  他摆弄陪伴他多年的老伙计,在快门那里加装上一个小装置——这可以让他按下快门后延迟底片曝光时间,达成延时摄影。

  而后,约瑟夫清理出一小块空地,拿着家族的佩剑转身找了一个角度后,就仰着阳光释然一般微笑一声。

  电话铃突然响起。约瑟夫将佩剑靠在高脚椅背上,俯身提了电话:“卡尔先生,看来你遵守了我们的约定呢。”

  伊索•卡尔摘了口罩,一言不发听着对面的优雅声线表达他的喜悦。

  “您昨天的预约是三个小时后,先生。”

  “是呢,伊索。但是现在我发现我似乎将时间预估错误了,所以,你一个小时后有空嘛?”

  “……可以。”

  诚然,卡尔确实没遇到过提前预约殡仪馆的存在,但他并不关心这些事情。于他而言,对方是杀人狂也好,自杀者也罢,他不愿去干涉别人的看法。

  只要他能为死者寻一个最为体面的遗容,就好。

  约瑟夫垂了眸,长睫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挂了电话,走过长长的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被封存的灵魂,推开储物间的门,轻车熟路找到一个小小的旧皮箱。

  皮箱上层是那时最为精湛的画师为他们画下的肖像照,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靠在一起,衣衫精致,面容纯真。

  约瑟夫把那张画拿出来,走过长廊回到照相机面前。他把画搁在桌子上,按下快门。

  而后他迅速走到刚才选定的地点,目光正中恰好是那张画像。约瑟夫拿着佩剑,静静站立在那里,阳光从窗沿漏入,给剑柄镀上一层金边。

  机器快门响了,轻轻的一声。约瑟夫面前的场景迅速扭曲,而后一股巨大的吸力狂妄吞噬了一切,世界趋于虚无。

  我亲爱的兄弟,现在我们终于可以相见了。











  当伊索•卡尔到达预约者家中时,他发现门是虚掩的,粗心的主人甚至把钥匙插在了门锁上。卡尔有些狐疑皱皱眉,但还是尽量轻地推开门,带着他的工具走进这栋古典的别墅中。

  屋里空无一人,除了卡尔之外听不到第二个活人的存在。卡尔想要寻找雇主,视线却被门内的景象吸引住。

  蓝色袍子的男人坐在地上,很是满足地闭着眼。雪色长发规矩束在发带里,有些天然卷的几缕发丝搭在肩头。他头微微扬起靠着高脚椅,唇边是若有若无的笑。

  卡尔放下手中工具,轻轻走过去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

  是尸体,不是活人。

  看来,这就是他的顾客了,只是不知道这位先生允不允许他将如此漂亮的珍宝收藏起来。

  卡尔戴上口罩,没有发现摄影机长长的红布下,一张微温的照片落在那里。

  照片上,约瑟夫笑容渐渐,宛如昨日。恍然是一刹那间,他轻轻眨动了一下眼睛。











后记

约瑟夫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庄园里,木桌上是一张空白的照片。

  看不清面容的那个人起身,向他自我介绍是欧蒂莉斯庄园的庄园主,而他则被聘请为了监管者。

  庄园主递上的求生者照片,似乎都有些眼熟。而他带来的那个将要带他参观的前辈,则自称为“开膛手”。

  “杰克先生,好久不见了。”走过已经废弃的红教堂时,约瑟夫忽而开口,语气淡淡。

  “我想庄园主并没告诉你我的名字,阁下。”

  “是啊,但我知道。”约瑟夫略过破碎的圣十字架,若有所思一般抬头看了一眼。

  “祝我们以后相处的愉快,杰克先生。”

  “你也一样,涅普斯先生。”

  “庄园主并没有说过我的姓氏。”

  “是啊,但我知道。”惨白的面具下,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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